水墨世界的超意識—談鄭政煌的創作觀(上)

 鄭政煌在宋庄工作室留影

 

  

黃甄珍   鄭政煌

  

藝術家的素描 

個頭不高的鄭政煌,2008年隻身從熟悉的台北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度,透過朋友在北京宋庄藝術村租了間工作室,拎了簡單的行囊隻手空身,未帶半件作品就來此地創作,一切重頭開始,如今也能見到滿屋子的作品。初來宋庄創作的鄭君,有著沈默寡言的傾向,多數時間都躲在工作室專心創作,其對藝術的見解有其深刻新穎的闡述,能從作品的誠懇中見其在藝術所花的心思。問他因何創作,他說:「是有一種文化理想的使命感在驅動著他,對於文化的傳承有某種莫名之責任,心裡總是對自身文化有著一份割捨不掉的情感所致」。中國文化有其深邃廣大的一面,但相對的另一面就是艱澀難懂而容易使人誤解,這常讓人誤讀而走向世俗及教條化,不可諱言,水墨被形式化後,就逐漸被帶離了它原有意蘊深妙之處,僅在形式趣味的窠臼中打轉,而失去原有意旨的形式終將形成一具枯搞的死屍,尋求文化藝術中的原始意旨,就成為鄭政煌創作的本源及著力處。近代的中國總在急就章完成許多令人讚嘆的事情,雖有其鮮麗炫目的外衣,但多數卻無相稱的內容陪襯托,一種燥動不安的心籠罩社會,似乎無法止息片刻去品味文化的深邃及其美感。當代藝術對藝術的創新總落在怪異的討論上,似乎只能在非常態現象中才能見到新意,而這多數是視覺的情緒新意,少能在已知的形式去挖掘深邃難見的意趣,而重新探索形式美感之深邃定義。這樣的想法就成為藝術家鄭政煌的創作切入點及意旨,而對新的意境之探索及定義,就回到水墨的傳統來做延伸和擴張。

 

 

 鄭政煌 不識本心學佛無益 水墨木刻 122×160 2008

 

 

創作思想的源頭 

第一眼見到「窺天」系列的作品時,同樣是以水墨為創作材質的作品中,似乎散發出一種劇場性及故事性的氛圍,似乎每一件作品都在講其自身的故事,但深入思維後卻發現這樣的欣賞將離題甚遠。這是因為政煌的作品乍看之下,是很容易理解且具寓言性,但這卻也容易使觀眾落入表象的敘事性解讀,如此就不容易真正讀懂其深邃的內容,如果僅以圖像詮釋的說明,我想將會永遠見不到其想要呈現的意念。一般作品是根據眾人共同經驗為依據,這些雷同的經驗能讓他人意識到且可相互驗證,所以要讀懂這類作品就較為容易和有其入處,但政煌的作品有許多是在談論一些先驗的意識,是一種直觀且非現實經驗的體驗,非一般共同的經驗的累積鋪成,所以要真正理解它的作品意圖,就應該從他的藝術觀點著手,才能品味到他作品的真實意趣。

 

 

 

 鄭政煌  不識本心學佛無益-乾屎橛  水墨木刻  122×160 2008

 

 

他的創作觀點是依附佛教的思維體系,所以要解讀他的創作思想,就必須先瞭解其思想架構的源由,對佛教有些簡單概括的認識,才能瞭解其藝術語言的精神內涵所在。他思想是有一個脈絡可尋,從他早期的作品到現在的作品連貫起來閱讀,就更能體會其思想的核心與架構。「窺天」系列作品也是從佛教思想,提煉出一個架構為他創作內涵的基底,即“色-無常-緣-空-識”建立起他的藝術脈絡。禪宗是以靜坐進入細微觀察之狀態,而透視“識”的存在現象,來做為敲開真理大門的敲門磚。色是物質的總名,一般認為物質是存在的實質徵候,但佛教的觀點卻並不如此認為,這從物質變異無常的觀察推究到意識本源的過程,經由其無常性可以嗅到否定物質實有之意味,物質性的聚合需依賴緣的成熟而有聚散的變異,這過程在細微的觀照下,能體察出物質事物的無常性及空相特質,由此認識物質之聚散必有一個本體來推動,而無有細微錯置的因果,然此本源終歸一識,即阿賴耶識亦名真如本體,而「窺天」就圍繞在這樣氛圍展開創作。政煌的作品則是表現我們剛意識到想要認識本體之前的狀態,當我們俗事被煩擾時有時會有片刻的放空,而這當下會產生的一種安然的覺受,突然會有意識到自己究竟有何意義,而想反問自我究竟我是從何處而來,那死後我究竟又會投生何處,死亡後就會煙消雲散還是會在有來生呢?是該窮究此理還是就此放下。不識本心學佛無益是禪宗的警示語,也是藝術家創作的主要源頭。我們由此思想脈絡來閱讀政煌的作品,才能清楚他的重要性及藝術內涵

 (未完待續)

 

 

 

鄭政煌  窺天 水墨木刻  122×160 2008

 

 

 

 

 

 鄭政煌  煩惱即菩提 水墨木刻  122×160 2009

 

 

 鄭政煌  煩惱即菩提 水墨木刻  122×160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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