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小朱鸝」的奇幻旅程

牛問小朱鸝:「你是誰?」

我們出生後被賦予一個名稱,這個名稱是一個符號,提到這個名字就會想到這個人,而你這個人是一個怎樣的人呢?別人眼中的你和你心裡的自己又有什麼樣的差別?從符號到精神,生而為人,你是誰?

身為一個具有教職的創作者,其實有許多的掙扎。如果我只是一個在教學之餘,把創作當作怡情養性的小興趣,應該會很樂於過著這樣令人稱羨的職涯。就在這樣常常被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教職過程中,偶而會有一些小插曲,於是人生就往不同的方向開了一朵花。

 

我一直都在北部教學,當年坐在我對面的同事,常常看我在下課與空堂時間手停不下來的畫著,她提起她去花蓮辦活動時認識了一家獨立書店,叫「凱風卡瑪」(註1)。這時我的腦袋瓜裡出現了兩個陌生的名詞:獨立書店、凱風卡瑪。當時我還不太理解「獨立書店」這個詞的意義,它常常伴隨著一種堅持、小眾、在地的內在情感。同事說書店老闆很有心想為花蓮這塊土地做一些事,因為他們很著力在兒童繪本的推展上,所以想要出版一本為花蓮而作的繪本,於是同事嘗試性的問我有沒有興趣。

 

有沒有興趣是我創作時很大的動力。答應的事就要做到,加上我不想給自己壓力,因此我把這件事放在心裡,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為花蓮做一本繪本」這個命題應該在很多地方都會出現,只要把地名換一下就可以找到許多公部門出版的鄉土繪本,但是這是我想做的嗎?要做也該是發自我內心的觀點吧!那麼我是怎麼看待花蓮這個地方的呢?提到花蓮與我的關係,那就是一個很長很長很長的故事了。

 

我的外婆是花蓮新城的阿美族人,她嫁給富里客家人外公後有了我娘,接著我娘嫁給台南閩南人,最後多元族群融合在我身上。小時候每個農曆年,我娘都帶著我和我妹從台南到屏東楓港,再轉客運到花蓮富里。早年那是一種鮭魚返鄉的艱難旅程,一路顛簸而漫長。我還記得夜裡南橫公路上如龍般的車陣燈火無止無盡的蜿蜒在山谷間,還有因為車速緩慢不耐久候而蹲在路邊山溝裡小解的人群。外婆家在花東縱谷間的富里石牌山坡上,屋子面對的就是花東縱谷和高聳入雲的中央山脈,六十石山就在外婆家後面的山上,不過那個時候金針山一點名氣也沒有。小學要升上四年級的暑假最後一天,我娘突然問我要不要去住花蓮,我不假思索的答應。因為我暑假作業還沒寫完,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寫了。

小學四年級待在花蓮那一年,我心靈上嚴重水土不服。不管是跟新同學的相處或生活上的種種艱難都讓我對花蓮不再那麼喜歡了。每天天沒亮就要起床騎著小小的腳踏車在高低起伏的山路上從石牌橋一路騎到富里國小,求學的路好辛苦。還好一年後我就又轉學回到台南了。長大以後,回花蓮除了過年, 接著就是奔喪;外婆、舅舅、舅媽接續著因為意外而往生。於是那間半山腰上的房子就空了,再也沒有鮭魚返鄉的旅程了。

這些年我去花蓮都是放暑假時以一個觀光客的心態回花蓮,看看山看看水。接著我會在某個山澗待一個下午,彷彿可以把在都市裡累積了一年的灰塵洗淨一樣。

對我來說,花蓮是我人生旅程中的某一個階段。

於是我設計以逃離籠子的朱鸝鳥為主角,串起一個一個花蓮的景點,並陸續遇到三個提問。

牛問小朱鸝:「你是誰?」

我們出生後被賦予一個名稱,這個名稱是一個符號,提到這個名字就會想到這個人,而你這個人是一個怎樣的人呢?別人眼中的你和你心裡的自己又有什麼樣的差別?從符號到精神,生而為人,你是誰?

老樹問小朱鸝:「你從哪裡來?」

「哪裡」可以小至家族大到國度、族群。因為知道了自己的根源,認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才有往外探索的動能。我們每個階段對自己所處的環境都有不同的認知,是自得其樂還是桎梏囹圄,各有體會。

小石佛問小朱鸝:「你要往何處去?」

這個提問是你想帶領自己走向何方。當我們除了基本的活著,還要如何期許自己,想要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

當你看盡人生風景,誰又是你想安定下來的力量?

人的一生中往往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疑問。但有時候因為汲汲營營於謀生,我們總會忘記要關心一下內在的自己。「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要往何處去?」

當我以水印木刻的方式完成了小朱鸝的印製後,已經是八個月以後的事了。我把圖檔以「要不要你自己看著辦」的心理姿態寄給凱風卡瑪的老闆娘。很高興老闆娘喜歡這個故事,於是有了「小朱鸝」的電子書(註2),隔了一年又不計成本與「324版畫工作室」的楊忠銘老師合作完成紙本典藏版(註3)。這是一本以「版畫」技法為表皮,哲學思考為骨骼,我的人生體驗為血脈的繪本。不管是電子書的互動體驗模式或紙本的裝禎選材,都是一群人以能夠想到最適合的方式去呈現的結果。

 

「小朱鸝」是我,也是每一個想要逃離現況的人們。人生很長也很短暫,要怎麼才能讓自己的每一天都覺得活著很值得。「小朱鸝」還一直在我的心裡飛翔著,希望你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註1  凱風卡瑪網站http://www.kklabs.tw/index.php/zh_TW/

註2  小朱鸝電子書介紹 http://www.kklabs.tw/index.php/zh_TW/2012-09-20-05-32-40/littleoriole

註3  小朱鸝古典線裝繪本介紹

http://www.kklabs.tw/index.php/zh_TW/2012-09-20-05-32-40/2013-12-08-02-3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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