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說一堂表演課「變身森林」

緣起

「變身森林」的前身是「森林樂園」,屬於兒童創造性戲劇活動,單純的動作模仿居多。91學年我在新北市插角國小所帶領,二年級的孩子玩得開心也很有創意。之後於北藝大「藝術與人文教育研究所」進修充電後,調整修改為現在的版本,適用一〜三年級。

正課

    上課鐘響,孩子們進入表演教室時,黑板上已寫好「變身森林」,播放輕柔的音樂。我說:「請找到泡泡空間(1),最舒服的姿勢躺著,等會兒跟著老師的提示,每個人專心演自己的,我要帶著你們一起進入奇妙的變身森林。」

(1)第一堂表演課教孩子自由地分散開來,伸出雙手不碰到別人,在空中畫圓,做出一個隱形的大泡泡,也像透明的防護 罩,保護自己也不侵犯別人。

    孩子們躺好。我像個催眠師暗示他們:「閉上眼睛,呼吸放慢,身體放鬆,慢慢吸氣,慢慢吐氣…放鬆你的腳,放鬆你的小腿,放鬆你的膝蓋…」邊說邊輕輕搖動孩子的腳,提醒他們:「不要用力,好像躺在軟軟的棉花裡。」加上音樂的感染,不消片刻默然寂靜。

「準備好了就把背包揹起來,開心的出門了。」我跟著邊演邊說:「走呀走呀!走到森林邊,抬頭看看,好高大的樹,摸摸它、抱抱它,繼續走,有些地方很窄,有些地方很滑,有些地方樹木倒下來,你要低頭彎腰。有時候你發現很特別的小花、小草、小昆蟲,停下來仔細觀察,小心不去傷害他們……」認真演的孩子我立刻肯定:「○○很專心,做得很好。」調皮嬉鬧的孩子我提醒:「××你故意滑倒太多次囉!如果再一次不能遵守遊戲規則,你得到旁邊休息。」

   「樹木少了,眼前是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就在這裡休息吧!坐下來,打開背包,拿出你的食物開始吃吃喝喝。吃飽了,很滿足地擦擦嘴,收拾好背包,覺得有點睏,躺一下好了。柔軟的草地,微微的風,空氣中有淡淡的花香,你睡著了。有一個可愛的小精靈乘著蒲公英隨著風飛來,它(2)停在你的腳尖,念了咒語就飛走了,你的雙腳慢慢併攏,從腳跟、小腿、膝蓋、大腿黏在一起,身體變得很軟很軟,你變成了一條蛇。」音樂 切換成神秘感的鼓聲。

(2) 我設定小精靈是中性,有時候是樹葉,所以用「它」來表徵。

    幾隻蛇出現了,還有一些孩子不知道怎麼做,「像這樣…」我示範像蛇在地板蠕動、爬行、蜷曲……頓時群蛇出籠。「接著,你要輕輕柔柔地滑過另一條蛇,像這樣…」我示範輕輕地從一個同學的背上滑過。「一次一隻,只能從背部或著腿部滑過。不能把別人壓扁喔!要爬過別人,也要人別人爬過。」一尾尾的蛇開始重疊、交纏、追逐,孩子們邊笑邊玩。

變成蛇

    「突然,天空來了一隻大老鷹,想要吃蛇,快逃。」孩子們尖叫。展開雙臂我化身為老鷹,在蛇群中穿梭飛躍,發出老鷹淒厲的叫聲。「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把自己縮成緊緊的一圈」有些入戲的孩子身體顫抖起來。

    「老鷹的叫聲越來越遠,牠飛走了,你安全了,身體慢慢放鬆,越來越鬆…」孩子從緊緊內縮的圓慢慢外放、攤開,呼吸聲漸緩。「慢慢的,你又聞到小草清新的味道,小精靈跟著一片葉子掉落到你的背上,用魔法棒一點,又飛走了。你覺得背上刺刺痛痛的,好像有東西要長出來。是羽毛,從脊椎、肩胛骨、肩膀、手臂到手指頭,長得越來越豐滿,沿著脖子、後腦杓繼續伸長,你的臉也變了,一張尖尖的嘴,你變成老鷹了。」

老鷹整理翅膀

    孩子跟著這麼細微的描述,身體覺察更細微,專注投入的孩子更多了,自然而然就呈現出各種姿態。我再次化身老鷹蹲著「醒來,像這樣,蹲在山洞裡,慢慢張開右手臂,驚奇地看看自己的羽毛,慢慢收起來,換左手臂,收起來,用尖尖的嘴梳理羽毛。輕輕地跳出這個窄窄的洞,站起來,展開翅膀飛翔,高高低低自由穿梭,不會撞到別的老鷹。」我也一起飛翔,應該說是張開雙臂小跑,同時隨時用鷹眼注意有沒有違規的小鷹,立刻勸阻。

    「飛累了,停在一棵高高的樹上,收翅膀,銳利的眼神尋找地面上的獵物。東看西看,有了,1.2.3快速俯衝捕捉,把獵物帶回樹上吃。」很多孩子都用手抓隱形獵物,用手拿著吃。「你現在是老鷹,手變成翅膀了,想想看老鷹會怎麼吃?再一次,看到獵物了,俯衝,抓,飛回樹上,吃。」他們改成用腳捕捉。

    我點點頭繼續說:「吃得正過癮的時候,突然,砰!砰!砰!獵人來了,快逃,再飛回山洞裡。檢查一下翅膀,還好沒事,收起翅膀,閉眼睛休息,慢慢躺下,睡著。小精靈又出現,用魔法棒在你的手掌心點一下就消失了。羽毛瞬間消失,尖尖的鳥嘴也消失了,你的四肢變得強壯有力,你的手指長出尖尖的爪子,你變成一隻獅子。」頑皮豹老師又要變成獅子了,很忙,出戲入戲還要切換音樂。

    「獅子伸伸懶腰,磨磨爪子,大吼一聲」我跟孩子一起大聲吼「哇啊~~」「然後慢慢走出洞口。當遇到別的獅子,先聞聞對方的味道,你覺得友善就和他輕輕碰額頭,你覺得有威脅就低吼警告或者閃避,不可以攻擊。開始和別的獅子互動吧!」我加入獅群一會兒,離開去拿報紙,一團一團放在角落。「獅子發現獵物了,搶啊!用演的,不能真的傷到別人。」孩子們化身一隻隻小野獸搶報紙團,有的用手、有的用嘴。我站起來變身成動物管理員,提醒孩子小心並拉開太入戲的。

    「激烈的戰鬥後,獅子受傷了,痛苦地走回到洞穴。舔舔傷口,用手抹抹臉,趴著,閉上眼睡了。在夢裡似乎還有打鬥,低吼兩聲,揮一下爪子。獅子睡得更沉、更放鬆了。小精靈又來了,它在你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啵!你醒了,坐起來,看看你的雙手,摸摸你的臉,剛剛的爪子和老鷹尖嘴都消失了,回到原來的你自己。看看四周,發現你的背包,揹起來,往回家的路走去。繼續走成圓形坐下。」

     結束扮演,「好玩嗎?」「好好玩」「說說你的感覺,哪個時刻你覺得很逼真?」孩子紛紛舉手:「獅子搶獵物很刺激。」「當蛇的時候,大老鷹突然出現,好恐怖。」「一開始躺在草地睡著,真的聞到花香耶!」「小精靈親我,額頭好像濕濕的。」我笑:「老師沒有偷親你喔!」大家笑了。「別人滑過我的身體時,有點蛇的感覺,可是我不敢去通過別人。」我回應:「有些可惜,你可以試試看的。」「小精靈為什麼要一直跑來?」「要有它的魔法幫助,我們才能變身啊!」

    最後一個提問:「你們覺得這個小精靈是什麼模樣呢?」「它很小很小,沒穿衣服,有透明的翅膀。」「它有金黃色捲捲的頭髮,戴著小皇冠,穿彩虹的衣服。」「它穿綠色的衣服,綠色的草鞋,因為它要躲在草地裡。」「它光著腳,全身發亮,一閃一閃的。」……好多好多 精采的想像。

    「下課以後你們回到教室或者回到家裡,把小精靈畫出來,材料不限;圖畫紙、月曆紙、單面空白的回收紙、蠟筆、彩色筆等都可以,下次上課交給我。」這樣鼓勵性質不強迫的自由作業很多孩子完成,而且在下次的課堂迫不及待要給我。孩子們的作品屢屢讓我驚艷不已,但願小精靈也在孩子的心裡點出想像的樂趣。

後話

    專注與想像能幫助肢體開放,表演自然而然。同時,這是一個充滿隱喻的文本,人—蛇—老鷹—獅子—人,這趟變身森林的奇幻旅程,有生命的驚喜與困難,生存搶奪競爭,受傷療癒轉化。從人與自己,人與社會群體、人與自然,最後又回歸自己,完全符合藝術與人文的教育內涵。加上後續的對話討論與繪畫創作,戲劇活動形式刺激好玩、又兼具內涵。在很多孩子的回饋鼓勵下,我相信這是一次值得分享的表演課。

摘要
敘說一堂表演課「變身森林」
文章名稱
敘說一堂表演課「變身森林」
內容說明
專注與想像能幫助肢體開放,表演自然而然。同時,這是一個充滿隱喻的文本,人—蛇—老鷹—獅子—人,這趟變身森林的奇幻旅程,有生命的驚喜與困難,生存搶奪競爭,受傷療癒轉化。從人與自己,人與社會群體、人與自然,最後又回歸自己,完全符合藝術與人文的教育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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